《成為伯爵家的廢物》Chapter4 他們的相遇（2）

 　　“他今早會在城門被趕走。”

　　崔寒在埋葬了親愛的所有村民之後，朝著他記憶裡人們談論過的方向而去，也就是韋斯頓城。

　　崔寒剛上高中就穿越到這裡，又在黑森林裡生存了十多年。當然了，黑森林的生活讓他的以一種有些扭曲的方式成熟起來。因此，慘案發生後，他比人們想的要理性得多。

　　“我得去城堡向領主匯報此事。”

　　哈里斯村雖然偏遠但仍在海圖斯的管轄範圍內，所以崔寒來到韋斯頓城，希望至少能給村民們辦一個小小的葬禮。

　　崔寒還打算打聽那群被他殺了的刺客的消息，當時他失去了理智，無心拷問他們。不過，復仇之前，應該先讓死者體面地離開。

　　“仔細想想，他還挺重情義的。”

　　不過，一瞬間失去所有在十年多黑森林生活後第一次對他好的人，他的理智不可避免地扭曲。小說裡，凱爾不僅跑去騷擾崔寒，還觸動了後者的敏感神經。他記得凱爾在小說裡對崔寒說的話。

　　“為什麼我父親要在乎這些無用的村民的死活？那群人加起來還沒有我手裡的這杯酒值錢。”

　　崔寒嘲笑地反問：

　　“真是有趣的想法。我很好奇一會你還會不會這麼想。”

　　“我們要試試嗎？”

　　試試就逝世，凱爾被打到差點死掉。但震驚的是，哪怕這樣凱爾還是沒有改變主意。

　　“啊，不由凱爾心膽寒。”

　　胳膊上起了不少雞皮疙瘩，凱爾摸摸手臂，趕緊呷了一口比洛斯送來的茶。他看向窗外，又是一陣惡寒。

　　“就是那個混蛋。”

　　早晨開城門的時候，一個男人闖進了視野，他穿的衣服上有不少黑色的像是燒過的痕跡。是他，他就是崔寒。

　　凱爾坐著觀察他。

　　雖然崔寒糟糕的外觀看著像個精神病人，但他的速度值得敬佩，畢竟用瘋一般的速度跑完了馬車都要走一週的路程，看起來像瘋也不奇怪。當然了，這幅尊容或許還因為村子裡的事情。

　　一臉疲憊的崔寒低著頭往前走，被門口的警衛攔下。凱爾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不過看得出來崔寒在對守衛的問題搖頭。

　　“我敢肯定他們在問他有沒有身份證明。”

　　韋斯頓的警衛們一般都很溫和，但在規矩上很嚴格。在性格這方面，他們和他們的領主戴魯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們把他趕走了。”

　　不出所料，崔寒只能離開。他甚至沒有發火。連續跑了一天，稍稍恢復的良心告訴他，不要殺一個無辜的人。

　　“等到晚上，崔寒會偷偷翻牆進城。”

　　吱～一個人的時候，起身推椅子的聲音都格外刺耳。他下樓告訴櫃檯前的比洛斯：

　　“我會很快回來，別把我的位子清了。”

　　“好的少爺，期待您的歸來。”

　　凱爾無視了比洛斯滿帶笑意的肥臉，離開了茶樓。

　　“他什麼都沒砸！”

　　凱爾聽到茶樓裡傳來的聲音，但並不在意。他今天得去為取得不滅之盾打基礎。

　　【不滅之盾】

　　這可不是什麼物理的盾牌，非要說的話，倒是類似於魔法師的魔法盾。有些東西就是沒有物理實體的。不過，不滅之盾和魔法盾也有區別，前者更像是超能力而不是魔法。

　　有趣的是，那個創造它的先人，是被開除教籍的神官。

　　“這小說裡奇奇怪怪的東西可真不少。”

　　和所有幻想世界的歷史一樣，這個世界也有悠久的歷史。在那個魔法和刀劍還沒有出現的古老年代。

　　那是一個以天賦或者得自超自然現象的力量為主導的社會。在那個原始的年代，最強大的力量是超能力、神力和自然力量。

　　其中一些力量留存至今，隱藏在特定的地點或是物品中，只要能滿足正確的條件，就可能夠得到。

　　遠古之力。

　　英雄們會得到這些遠古之力----僅僅作為錦上添花，它們還沒有強大到成為英雄們的首選。

　　“什麼都好，只要不是神力。”

　　不管是神明、天使還是惡魔，凱爾都不想扯上一點關係。

　　這就是為什麼凱爾只找人們從自然中發掘的力量或者純粹的自然之力。

　　“這樣我就能躺平了。”

　　他要找的就是這種。像劍術和魔法這種要勤學苦練的，他一點也不想要。

　　和其他小說不同，《英雄的誕生》裡面，遠古時代的力量並沒有那麼強大。

　　文明是進步的，魔法和召喚技能讓遠古時代留下的自然之力黯然失色。超能力也是一樣，絕大多數玄妙的超能力都擋不住當代魔法的簡單一擊。（這裡用的是“ a single hit from the, ‘Aura,’ ”，Aura意思是環繞著人氣場，類似於以太體，總不能翻譯成氣場一擊，就寫成魔法了）

　　英雄們也不是無緣無故少用這種力量的。

　　而我的目標就是收集這些玄妙的超能力，然後優雅地變強。

　　真是個令人滿意的目標。特別是凱爾還知道能強化這些超能力的遠古之力。

　　萬里長征第一步，凱爾要找的藏在韋斯頓城裡的遠古之力，他知道得到這個力量的條件。

　　“少，少爺，歡迎光臨。”

　　凱爾對麵包師微微點頭，對方就深深鞠躬，像是要以頭搶地。“哈”，凱爾假裝聽不見他的喘息。凱爾有點不爽，他紈絝的名聲到底是多差啊，讓麵包師這麼害怕。

　　“給我麵包。”

　　“您說什麼？”

　　凱爾指了指麵包房裡所有的麵包，嚴厲地回應：

　　“從這兒到這兒，全都要。”

　　噹～凱爾拿出點金幣在櫃檯上旋轉。

　　“都收拾好。”

　　麵包師父當場石化，凱爾繼續說：

　　“兩三個金幣應該夠買你一周的麵包了吧？”

　　麵包師的眼光這才從金幣轉到凱爾身上，他付的錢實在太多了。凱爾勉強忍著他震驚的眼神，說道：

　　“你不要我就去別家。”

　　“不，不是那樣的！ 少爺！ 我馬上給您裝好！”

　　麵包師快速地動了起來，他對凱爾恭敬的原因完全發生了改變。幾分鐘後，凱爾扛著一大口袋麵包離開了麵包店。

　　即使是麵包，這麼多也有點沉。凱爾皺起眉頭，忽視背後目送他的麵包師，一步一步走到街上。

　　凱爾悠閒地走在街上，發現所有和他對上眼的路人都飛快移開目光然後跑路。多數人甚至直接用跑的，只為避免和他的眼神接觸。

　　“這裡真的是幻想世界，和韓國一點不一樣。”

　　凱爾在這個幻想世界典型的市場裡閒逛，環顧四周。

　　“嗯…”

　　“唔…”

　　路上凡是和凱爾對上眼的商人都會震驚地移開視線。凱爾啊凱爾，你真是辜負了過去積累的紈絝名聲。凱爾一邊自嘲，一邊往韋斯頓城西部走去。

　　韋斯頓城西部是貧民窟，不論多麼富裕的領地，總是免不了有窮人。或許多數讀者都有猜到接下來的要發生的事情了吧。

　　“啊，與窮人分享食物可以賺到命定相遇。”

　　很遺憾，不是這樣喔。

　　凱爾甫走進貧民窟就感到別人的窺探的目光，畢竟這裡是懶漢和罪犯的聚集地。

　　窮人們可能不認識他們的伯爵領主，但一定認得凱爾。一無所有的人會更關注在市場、酒館、廣場，任何能叫出名字的地方鬧事兒的人，很不幸，凱爾就是這樣的人。

　　“嘖嘖嘖。”

　　即使他們對凱爾的劣跡了若指掌，但也扛不住他口袋裡面包的香甜氣味。凱爾忽略了這些目光繼續走。

　　昂貴的皮鞋的鞋尖被髒水弄髒， 一股不知名的惡臭充斥在鼻腔，凱爾不由得皺起眉頭。

　　凱爾加快了腳步。貧民窟是靠在小山邊上的一群老房子。凱爾往小山的頂上走去，隨著他越來越靠近目的地，後方窺探的目光和腳步聲就越少。或許是他銳利的目光起到了作用。

　　“這裡好多了。”

　　終於擺脫了惡臭，凱爾站在小山頂上，轉身俯視韋斯頓城。當然了，小山遠沒有伯爵家的宅子高，沒有哪位領主會生活在比貧民窟還矮的地方。

　　凱爾回過神，朝一棵被籬笆四面圍住的樹走去。籬笆用和凱爾一樣寬的厚木板做成，入口已經腐朽，一推就倒。

　　這棵大樹看起來起碼有上百歲。貧民窟裡的樹木多數會被砍去做成柴火或者因層層剝皮而死，但這棵樹不一樣。（層層剝皮這裡英文版是“had its layers peeled off to make it useless”，我個人理解是貧民吃樹皮把樹吃死了，畢竟樹不要皮必死無疑。）

　　原因很簡單，而且凱爾已經聽到了，從兩個從貧民窟一路跟來的小傢伙口中。

　　“不要靠近那棵ㄕ、樹！”

　　凱爾無視了警告，然後又聽見另一個聲音。

　　“不要過去，那是一棵會吃人的樹！”

　　食人樹啊。這棵樹上的吊死鬼，屍體會在一夜之間被吸成木乃伊，而且所有落在樹上的血都會瞬間消失。

　　最後，這棵樹周圍只有泥土。 草，甚至是雜草，都無處可尋。

　　凱爾要找的就是這棵樹。

　　遠古時代，有個貪吃鬼在禮拜堂大肆吃喝，被趕了出去，最後死於飢餓。

　　據說這棵樹是長在他身上的，那人的怨念和力量都在這棵樹上。 凱爾要找的不滅之盾就在這裡。

　　這是何等的原始、神秘、詭異！ 大部分的遠古力量都是這樣。

　　凱爾拿出一個麵包，仔細打量這個有成人腦袋大的洞。不過，行動之前他要先把說話的小鬼打發走。然而，凱爾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的聲音就越來越大，因為他們隔著籬笆，看不見蹲下的凱爾。他們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你會死的，快停下！”

　　凱爾揉了揉太陽穴。

　　“唉。”

　　看到凱爾往食人樹走，跟著他的人急劇減少，只有這兩個人鍥而不捨。

　　“真是哪裡都有愛管閒事的人。”

　　凱爾皺著眉頭轉身，發現一個約莫10歲的小女孩，正拉著弟弟的手看著凱爾，眼裡充滿擔心。

　　看到凱爾的臉色，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才小聲咕噥道：“這是食人樹，你會ㄙ、死的。”

　　“我才不會。”

　　凱爾從口袋裡掏出兩個麵包扔給他們，麵包是獨立包裝的，掉在地上也沒關係。

　　“拿著，趕緊走。”

　　小男孩立刻抓住麵包，但他姐姐還有點猶豫。實在沒轍，凱爾決定善用自己的身份。他起身，把頭探出籬笆牆，說道：

　　“你們倆不知道流氓凱爾嗎？”

　　小女孩的臉色瞬間蒼白起來，她弟弟只是撿起了另一個麵包，拉著姐姐的胳膊，看著凱爾。

　　“姐姐……”（這裡用的是Noona，似乎是韓國語누나（姐姐）的音譯）

　　“嗯，嗯。”

　　即使被拉著，小女孩的目光還是在凱爾和大樹之間徘徊。

　　“別死啊。”

　　凱爾對著繼續說這句話的小女孩吐了吐舌頭，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才在坐在樹下。 除非走到籬笆前，否則沒人能看到他在做什麼。

　　“現在開始吧。”

　　凱爾從口袋裡拿出一條麵包放到洞裡。他的手很快被洞裡的黑暗吞沒，隨著一陣寒意，麵包被吞沒殆盡。

　　凱爾感覺手也差點被吃了，趕緊縮回來。

　　樹下的洞還是漆黑一片。

　　“如果你含恨而死，我會讓你瞑目的。”

　　食人樹其實不是吃人，而是什麼都吃，是那個死於飢餓的人留下的力量的副作用。這種事情居然和遠古之力聯繫在一起，好吧，雖然很荒謬，不過這樣才像是真的。

　　“我記得書裡說要一直餵到黑暗全部消失。”

　　洞裡的黑暗不是樹蔭，而是怨念。

　　這事兒不能和別人一起做，必須是一個人持續提供大量食物直到黑暗消失。之後，洞底的光就會出現。

　　只要吃下這個光，不滅之盾就是凱爾的了。

　　“想吃就吃。”

　　凱爾將口袋的開口對著洞穴，把所有的麵包都倒了進去。 一般來說，這個小洞應該已經被麵包填滿了，然而，凱爾取出袋子後，裡面只有黑暗。

　　“我猜還要再來10大袋。”

　　洞裡的黑暗比之前稍微消退了一點。

　　十袋。 只有像凱爾這樣的人，有三百萬加侖的零花錢，才能隨便說這種話。

　　隆隆～

　　似乎從樹上傳來奇怪的哭聲，它似乎在說它餓了，要更多的食物。 凱爾覺得黑暗可能會突然伸出手來抓住他。

　　“……有點嚇人。”

　　凱爾迅速起身，此地不可久留。

　　“一道怨念又能做什麼呢？”

　　暴飲暴食真是讓人害怕。

　　“我明天再來。”

　　凱爾向隆隆作響的樹道別，走出了籬笆範圍。 一進貧民窟，凱爾就發現那對姐弟正在吃麵包。

　　剛還大吼讓他遠離食人樹的姐弟，現在正大快朵頤呢。他們看起來很高興，應該是喜歡麵包的味道吧。

　　“嘖嘖嘖。”

　　凱爾對姐弟倆嗤之以鼻，無視了他們的目光。 然而，他們的目光不是在他身上，而是在之前裝滿麵包，現在卻空空如也的口袋上。 他們可能很好奇。

　　但他們又能做什麼呢？什麼也做不了。

　　這倆孩子似乎一點也不敢靠近食人樹。不過嘛，保持距離也是好事，總比把頭伸進去然後給餓死鬼吃了強。

　　【貧民窟的小孩無所畏懼，他們能為了一粒珍貴的米不在乎迎面砍來的刀。他們毫不畏懼死亡，因為這太常見了。對他們來說挨餓還不如死掉。】

　　引自《英雄的誕生》。

　　所以凱爾對姐弟倆說：

　　“要是明天還想吃麵包的話，就管好嘴。”

　　兩人二話不說遵行了凱爾的命令。剛剛還猶猶豫豫的小女孩摀住弟弟的嘴，一臉“我誰也沒看到”的表情。凱爾笑了笑，覺得她很聰明，隨後快速離開了貧民窟。

　　貧民窟裡知道凱爾已經上山頂的人都在看著他，想知道他又發了什麼癲，但凱爾喜歡這種目光。

　　“啊，少爺。 您回來了。”

　　凱爾一回到茶樓，比洛斯就很高興地跟他打招呼。

　　“是的。 給我來一杯新茶。 這次來點不一樣的。”

　　凱爾回到他在三樓的座位上。 這個時候應該生意不錯，但三樓沒有別人，他們都在避開伯爵家的廢物。 所以凱爾可以盡情放鬆了。

　　“這是您的茶，少爺。 我還帶了一些甜點。”

　　“啊，很好。 謝謝。”

　　凱爾喝了一口茶，繼續看著城門。 比洛斯神色古怪地打量著凱爾的臉，然後悄悄地離開了三樓。 這個二世祖居然還會說謝謝。

　　凱爾品嚐茶和甜點，看著窗外，直到天空慢慢變成橘色，已是日落時分。 他直到在夜幕降臨時才起身，外面已經是晚上了。

　　現在是時候會會翻牆來的危險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