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伯爵家的廢物》Chapter3 他們的相遇（1）

 　　面前的食物讓凱爾大腦放空，讚美的話語不自覺從嘴裡溢出。

　　“哈，真是太好吃了。”

　　副管家漢斯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凱爾正一個人坐在桌前，漢斯立在一旁。

　　除了早餐，海圖斯家傾向於自由地安排其他幾餐。不過說實在的，這只是因為每個人都有負責的事情要做。

　　貴族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特別是那些任職於政府機構或者當職業政客的貴族，必須嚴格按時間表執行日程，並且在收到上級命令時放下其他一切事務。

　　戴魯伯爵作為地區的領主，難以和大家一起吃。比凱爾小的手足則按照學習計劃規定用餐時間。伯爵夫人忙於和其他有影響力的家族的夫人們打交道，以及其他事情。

　　“現在我想起來了。”

　　突然想起的事情讓凱爾放下了叉子。旁邊的漢斯緊張起來，生怕凱爾像以前一樣朝著他的臉扔叉子。凱爾一點也不在意漢斯緊不緊張，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

　　“有不少偽裝成藝術家或者工匠的高手啊。”

　　羅恩王國的建築和藝術十分發達，尤其是雕塑，原因是國內有不少大理石礦。得益於此，海圖斯領地作為第五大的大理石礦區，創造了大量的財富。

　　此外，海圖斯領地大部分是山脈地區。雖然是大陸的最北邊，這些山區卻十分肥沃，居民可以在群山之間種植釀酒用的葡萄。儘管葡萄酒產量不高，但仍是全大陸最好的葡萄酒之一。

　　不過，凱爾並不在意這些，滿腦子想著怎麼變成強大的人。他甚至在書房一坐整天，忘記了午餐。

　　“為什麼這愚蠢的大陸上有那麼多高手，又不是武俠小說！”

　　凱爾會這麼說，是因為這裡有太多隱居的高手了，簡直像武俠小說。

　　誰都惹不起。

　　相貌平平的廚子可能是個用毒高手，修理店的員工可能邪惡到曾用鋼絲殺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唉……”

　　凱爾長嘆一口氣，他已經做好了計劃來預防橫死並平安度日。

　　“少爺。”

　　凱爾又想嘆氣了，他的目光轉向聲音的來源，是看起來頗為小心謹慎的副管家漢斯。

　　“怎麼了？”

　　“我應該讓他們做點別的嗎？”

　　“蛤？”

　　漢斯看著凱爾皺著眉頭瞪大了眼睛的樣子，勉強忍住了嘆息。他覺得凱爾會掀桌子。漢斯實在不懂為什麼會被伯爵安排來服侍凱爾，只能忍著內心升起的絕望，等待凱爾的回應。

　　凱爾回應道：

　　“為什麼要把這麼好吃的東西重做？”

　　“您說什麼？”

　　凱爾拿回叉子，切肉。晚餐比早餐高級多了，但凱爾並不覺得好吃，因為他在做金路水的時候從沒吃過這麼高級的飯菜。而且即使對原來凱爾而言，這頓也奢華過頭了。

　　金路水不知道原來的凱爾是怎麼長大的，但後者明顯覺得不夠花哨的東西都有問題。他有點喜歡這一點，因為這件事人盡皆知，讓別人都只拿最好的給他。

　　牛排做得很好，仍然鮮嫩多汁，凱爾切了一塊放到嘴裡，又問漢斯問題，顯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禮節的態度。

　　“漢斯，這頓飯是誰做的？”

　　“額，是第二廚師比克。”

　　……凱爾一瞬間失去了食慾。

　　比克啊，他做事麻利，是管家倫的兒子。和他的父親不同，比克專攻劍道而不是暗殺。他有點潔癖，每天都要打磨已經一塵不染的劍，然後用它讓敵人身首異處。

　　“他也很擅長嚴刑拷打。”

　　這人最終被崔寒的劍術折服，並決心追隨。他的父親倫和崔寒達成協議要幫助後者，也因為兒子的緣故選擇了和他們兩個一起離開。雖然長得一點也不像，但倫還是挺疼愛兒子的。

　　凱爾低頭看了看裡面還帶點粉紅色的五分熟牛排，吃了幾口。

　　“我絕不允許我的血和這塊牛排上的一樣流淌。”

　　切下一塊牛排之前，他目光轉向漢斯。

　　“味道很好。他是倫的兒子，對吧？我還不知道他是一位如此有才華的廚師。”

　　“……我會將您的話傳達給比克廚師的。我相信他會很高興知道凱爾少爺稱讚他的廚藝。”

　　“是這樣嗎？ 讓他知道我真的很喜歡這頓美味的飯菜。”

　　“…是的，少爺。”

　　漢斯一臉僵硬地看著凱爾，但凱爾已經下定了決心，他不打算招惹比克，而且會努力給他留下好印象。

　　凱爾放鬆下來，重新享受這頓美味。 只要他讓比克羅克斯遇到崔寒然後離開這裡，所有事就都解決了。凱爾已經制定了他感覺非常好的計劃來實現這一目標。

　　和早餐時一樣，凱爾把飯菜吃得幹乾淨淨。 他起身看向漢斯，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漢斯，你怎麼突然被分配到我這裡了？”

　　漢斯說是凱爾的父親戴魯伯爵，在晚餐前安排他來貼身服侍凱爾。雖然不知道崔寒離開後海圖斯家會怎麼樣，但是漢斯確實是一位非常熟練的副管家，而且是最有可能轉正的。

　　漢斯微微躬身，低下頭，做出了答复。

　　“伯爵聽說少爺在書房學習的時候忘了吃飯就很擔心，吩咐我確保少爺每頓都吃。 所以我要監管一切和少爺的飲食相關的事。”

　　具體來說，漢斯要負責凱爾的飲食。

　　“是這樣啊。 父親不必這麼做的，我自己會好好吃飯。 不過，要是漢斯沒有來告訴我，我想我不會意識到現在是晚餐時間了。”

　　凱爾正忙著用韓文寫下這部小說前五卷中的所有命定相遇。 離開餐廳後，凱爾笑著對漢斯說：

　　“漢斯，請多關照。”

　　“啊，當然。 也請您多多關照。我會盡力而為的。”

　　漢斯回答的時候有點踉蹌，但凱爾就沒有在意。他一打開門就看到倫皺著眉頭站在門口。

　　“倫，我不是叫你去吃飯了嗎？”

　　凱爾實在不想見到他的那張臉，就想了個理由打發他走，不過似乎事與願違。他就像蒼蠅一樣在凱爾周圍遊蕩。 凱爾在書房的時候他一直在門外等著，即使不進來也讓凱爾感到緊張。

　　“少爺，我的職責是照顧您。”

　　看到倫的笑容，凱爾不由得咂舌，發了脾氣。

　　“夠了。 我不需要，去吃吧。 為什麼即使我命令你去吃飯你也不去？ 別跟著我，你知道我的脾氣，對吧？”

　　凱爾用目光壓迫倫，強調他不想讓倫跟到書房。再回頭時，凱爾瞥見倫一臉僵硬地站在那裡，而漢斯則震驚地看著他。

　　“我不能生氣嗎？”

　　凱爾被刺客老頭僵硬的表情嚇到了，轉過頭，飛快地回到了書房。

　　桌子上空空如也。

　　凱爾把他用韓語努力制定的計劃的文本全都付之一炬。雖然這裡沒人會韓語，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他甚至還吩咐僕人們未經允許不准進來。

　　“反正我都記得。”

　　金路水一直很擅長記住他喜歡的東西。漫畫也好、小說、電影，不管是什麼，只要他喜歡，他都能記住人物的名字和長相。 當然了，對於不喜歡的，他一點也不像記。

　　凱爾背靠在椅子上，思考接下來需要做什麼。

　　“我得明天先去見崔寒，然後做那件事。”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我需要取得盾牌。’

　　為了活得久一點，他可不想打架。

　　為了實現這一目標，第一步是提高防禦能力， 其次是找到回复的力量，第三是比其他人跑的都快，第四是獲得一種對他無害，卻能殺死別人的力量。

　　當然，最重要的是避開戰場或可能發生流血事件的地方。

　　凱爾想著這些所謂的計劃，滿意地緩緩閉上眼睛。 甚至在睡著前，他還在考慮。

　　哪怕小說裡這麼寫，至少我也不會挨打。

　　不滅之盾（The Indestructible Shield）。凱爾在睡前想到這個無形之力（shapeless strength ），嘴角的笑容幾乎永遠不會落下一樣。

　　命定相遇是無主之物，講究先到先得。

　　在這關鍵的一天，為了保持冷靜並取得成功，他需要做些什麼呢？凱爾認為首先是享受豐盛的早餐。

　　“嗯，額……聽說你昨晚在書房裡睡著了。”

　　“它就這麼發生了。”

　　他隨意地回答了父親的問題然後專心用餐。雖然他看也沒看父親一眼，這有些不禮貌，不過誰讓他是個廢物呢。

　　凱爾先吃完飯，然後起身。 椅子的刺耳聲音讓每個人都看著他。

　　“我先走了。”

　　這完全不合禮數，不過戴魯似乎有些溺愛兒子。他來回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笑了起來。

　　“好，去吧。”

　　“謝謝。”

　　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凱爾要趕緊離開。但是戴魯叫住了他。

　　“你今天不需要零花錢嗎？”

　　“……我確實需要一些。”

　　這家真是有錢啊。聽到父親將讓漢斯把錢帶給他之後，凱爾笑著離開了，連謝謝都沒說。雖然和弟弟貝森四目相對了一會，但他完全不在意，直接往餐廳的門口走去。

　　倫又跟在後面，凱爾要趕走他。

　　“倫，我要出門，別找我。”

　　“別找我。”是凱爾要溜出宅邸去城市後方喝酒的暗號。每次凱爾這麼說時，倫都會笑著祝他一路順風。

　　“您今天不去書房嗎？”

　　出於某種原因，倫罕見地問了個問題。凱爾皺起眉頭。

　　“倫，我想你不用好奇這些。”

　　“……我知道了，少爺。我會等您回來。”

　　聽到倫會等他，凱爾愁眉緊鎖。

　　“別等我。”

　　凱爾揮揮手指，召來宅邸門口的一位僕人，和他一起出去了。凱爾看起來還在生氣，僕人只是跟在身後，不敢說話。

　　除了房子的大門，是一片花園，較遠處是大門。凱爾舒了一口氣，向後瞥了一眼，他甚至能透過關閉的房門，看到倫僵硬的表情。

　　“擺脫他真是太好了。”

　　凱爾很高興能擺脫倫，不過，想到他那個僵硬的表情，心裡還有點害怕。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個刺客啊。上了馬車，凱爾下定決心，下次出門的時候一定要對他好點，不惹他生氣。

　　他來得有點晚。

　　“少爺，是這兒嗎？”

　　馬伕打開車門，好奇地問道。他隨即偷看了一眼店鋪裡的情景，臉上充滿了困惑。

　　“沒錯，就是這兒。”

　　即使穿著衣櫃裡最簡單的服飾，凱爾的衣著也比其他人華麗的多。他走下馬車，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他們一看到伯爵的家徽就全都跑了。

　　【詩與茶香】

　　這是一家能品詩飲茶的茶樓，總共有三層，看起來十分乾淨，不過也很昂貴。這家店鋪的老闆也非常富有。事實上，作為大商會的庶子，他可比凱爾富有多了。只不過，他是隱藏身份住在這裡的。

　　“沒記錯的話，他在第三卷裡前往了都城，然後遇見了崔寒。他聲稱，雖然自己是庶子，但將來一定成為商會的主人。”

　　這個對崔寒大聲賭咒發誓說一定會執掌商會的人，凱爾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當上，畢竟他祇讀到了第五卷。不過應該可能不小，好歹他是主角的夥伴嘛。

　　凱爾看向汗如雨下的馬伕，命令道：

　　“你可以走了。”

　　（文中的“汗如雨下”在英文版用的是“sweating like a hog”，直譯為“像豬一樣流汗”。但實際上，豬不具備有排汗功能的汗腺。這個短語來源於鍛造鐵的過程，將融化的鐵水從母模具（the sow）流入多個子模具（the pigs），看起來就像是母豬哺育小豬一樣，故而生鐵也叫“pig iron”）

　　“您說什麼？”

　　“你是要我把相同的話再說一次嗎？”

　　“不是不是，少爺，我不需要等您嗎？”

　　“沒錯，我要在這待上一陣。”

　　咕咚。凱爾聽到嗎虎嚥口水的聲音，但緊接著，一個更加輕快明亮的聲音闖進了他的耳朵。噹～安寧而清晰的鐘聲，昭示著凱爾進入了茶樓。

　　凱爾站在入口四處環顧，時間尚早，店裡的客人還不是很多。凱爾看到客人們一臉震驚地望著他。

　　好吧，小說裡說過，這裡的人沒有不認識凱爾的。畢竟他是商人們的頭號公敵，因為他有一個在商舖裡亂砸東西的癖好。

　　“歡迎光臨。”

　　不過，老闆熱情地歡迎了他。凱爾的目光轉向那個站在櫃檯後面和他打招呼的，看著就像小豬仔的男人。

　　“他一定就是這裡的老闆。”

　　富有的私生子比洛斯。和小說裡描述的一樣，他有一張圓臉和看著像乳豬的身材。他的魅力在於燦爛過頭的笑容。

　　“他長得真像小豬存錢罐。”

　　凱爾拿出一枚金幣，放在櫃檯上，吩咐說：

　　“今天一天我都打算待在三樓。”

　　比如斯面帶笑容凝視著他。凱爾假裝沒有看見，用手指著書架，說：

　　“來一些不苦的茶。你這兒也有小說嗎，還是只有詩歌？”

　　噹。不知道是誰的茶杯掉了，迴盪在整個商店。凱爾仍然看著比洛斯，他沒有多想，只以為是某人用力過猛。比起詩歌，他更喜歡小說。

　　“當然了，我們也有很多有趣的小說。”

　　“是嗎？給我最有意思的小說，再來一杯茶。”

　　“好的，我明白了。”

　　比洛斯用他胖乎乎的手攥著凱爾給的金幣。比洛斯要給凱爾找錢的時候，他轉身離開。

　　“我會喝很多茶的，所以拿著吧。”

　　“但是少爺，這也太多了。”

　　一個金幣價值100萬加侖，相當於100萬韓元（23萬新台幣）。隨後凱爾做了他早就想做的事情。

　　“我有很多錢，把剩下的當作你的小費吧。”

　　人們紛紛討論凱爾的富有。誰又知道比洛斯其實比他更富有呢？凱爾還知道不少命定相遇能讓他大賺一筆。他耍帥地用下巴指著一樓的桌子：

　　“好吧，你要是覺得太多，就當我請一樓每個人一杯茶。”

　　他早就想這麼做了，今天和父親說了要零花錢之後，他總共收到了3枚金幣，價值300萬加侖。

　　（這段開頭有個“Golden Bell”，我不理解就沒翻譯）

　　“少爺，即使這樣還是……”

　　“好了，到此為止。給我上茶吧。”

　　“當廢物真是太好啦。凱爾向三樓走去，他一點也不在乎那些人的感激。背後傳來竊竊私語，他也毫不在意，畢竟關於他的流言已經夠多了，不就是伯爵家的廢物尛。”

　　“和我想的一樣。”

　　大清早的？三樓還沒有人。凱爾在最靠裡的位置坐下，看向窗外。

　　“就是這兒。”

　　這個位置是看韋斯頓城北大門的最佳視角。凱爾打算在這裡觀察崔寒。